鱼儿拈花微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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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踏着暮色，我们开始往山上进发，老李说，大概要一个小时，才能达到那个山洞。此时，月亮已经挂在我们头顶，盈盈的满月，让人顿生莫名的爱意。估计这一天是农历十五或者农历十六，总之是个不错的日子，我们的情绪都很高。对于我这种第一次露营的人来说，尤其是。我还终于用上了我那个全世界最漂亮的铁水壶，是我热爱的橙色的，旧的，从巴黎的跳蚤市场用2欧元淘来的。用它装满了水，一路喝点。

    山路不是很好走，都是荆棘丛生的野性小道，大概就半米宽。lier相当鲁莽的穿了拖鞋就来登山，他的想法是，广东的小山，就如广州的白云山，有什么难登的，都跟走路似的。而这座貌不惊人的姐妹山鄙视了他，拖鞋也鄙视了他，走到半途，他不得不停下来换上背包里的球鞋。这时他的双脚已经被荆棘划得横七竖八。但这位坚强的坚决不承认错误的人，还是认为他的拖鞋不错。

    走到半路，黑夜已经在整座山里壮大，只有月亮在高处发着昏黄的光。我们基本上已经不再大声聊天，都默默地走着——比我们更安静的是山。偶尔打开随身带的手电筒照照路。但是按照老李的说法，有月亮就够了。山上那么多小径，每一条他都了如指掌，从小他就奔跑于这山中。时不时的，我们得喊住他，让他等等我们，他实在走得太快了。

    夜色中，我小心的盯着小径一步步向前，左边是更高的山，而右边，似乎是斜斜的山崖，一滑，可能人就没了。   

        我想起我之前最后一次像样的爬山，已经有一年多了，在云南怒江，爬更难爬的山。

    将近8点的时候，我们上了一个小坡，再往下，一个巨大的山洞，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穴，出现在我们眼前。那是一大块平台，顶上一大块石头遮挡着，像一个张开的大嘴。

   “噢，这里真是露营的绝佳地点。”我们感叹，我就差大叫了。

   “水源走几步就到了，有一个山泉从山上下来。”老李笑呵呵的说，我们的高兴让他也很开心，就像别人赞美了他的孩子一样。

    铺上一大块三色布，把所有东西规整好。才发现，从lier的背包上掉了一个睡袋，本来一人一个的。因为天已黑，lier只是在附近找了一下就决定放弃，看这天，晚上应该不会太冷，问题不大，如果是冬天掉睡袋可不是小事。

    小小插曲过去，张领导开始布置晚餐任务。我和kk拿上带来的大铝锅，倒上米，跟着老李前往水源，洗米打水去。这边，他们开始拾柴火，搭炉子，生火。

    水源就在几米开外，几棵芭蕉下面，小小的一汪泉水，潺潺流淌。山里的水总是如此清凉！我们都忍不住洗了把脸，爽！

    我洗米回来，又兴致勃勃承担了添柴的责任，这辈子还没用过如此的炉子。我们的晚餐很简单，煮上一大锅饭，差不多熟的时候，往里面放上上好的香肠，再蒸一会，就变成一锅非常美味的腊肉蒸饭了。炉子在我的照料之下，差点灭了。

   “柴火要架起来放进去，不能全部堆在一起，太密实了，风进不去，火就起不来。”张领导指导。

    果然，用棍子把柴火摊开，火又旺起来了。老李在我们的极力邀请下，也决定留下来跟我们吃完晚饭再下山，反正天已黑，早下晚下都一样，只要有月光。老李腼腆的半推半就，然后就坐下了。他看着我们这群人，正兴高采烈的做着他们平时最不屑的活，嘿嘿的微笑着。我们用准备好的一次性碗筷，盛上香喷喷的腊肉饭和酒，再加上一碟榨菜和一碟花生米，哇，简直太丰盛了！

    万事万物都是好端端的！

    在最明朗的月光下，还有四周的烛光下，我们第一顿野餐开始。陪伴我们的还有周围草丛里的各种生灵，有巨大的蚊子，却不咬人。

    “这饭香吗？”老李问。

    “香！”我们齐声到，怎能不香！虽然相当简单。 

         一切都好，除了我渐渐发现张领导的一些做法让我无法接受，他在充分展现了他的领导才能的同时，也表现出他大男人主义的一面。比如，饭应该由女人来盛，吃饭不用等女人上桌。他还兴致勃勃跟我们介绍他的一个朋友，

    “他吃饭的时候，自己刁着根烟，一边吸烟，一边张嘴，他女朋友就会把饭送到他嘴里。”

     他一边描述还要一边示范。

    “你很羡慕吗，这个样子?”我问。

    “那是当然！”然后他举起酒杯，示意他女朋友kk跟他碰杯。

     Kk拿起酒杯，单手的。

    “跟我喝要双手捧杯，还要掩过脸去喝。”Kk于是双手捧杯。一脸乖巧和听话。

    “古代跟皇帝喝酒都要这样的，官小的还要退到一边才能喝。”张领导再补充。

    “老李你有几个小孩啊。”我实在听不下去——他还以为他是皇帝，转移话题。一个男人要女人喂饭，那也就不是男人了。

    “两个女儿。一个6岁，一个2岁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有想过她们的未来吗？你愿意让她们继续留在这村子里，还是去到外面。”张领导发问，这个假设命题实在没有多大的意义。

    “人是自由的，她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，我不会限制他们。”老李缓缓地说着这话，好像并不是从他嘴里说出。他年纪也就三十出头，但看起来已有四十多。他家种了一片果园，养着一个鱼塘，他是最普通不过的中国农民之一，而且还是生活得不错的南方农民之一。

    提及信仰问题，lier说，“最近看到一篇文章，所有宗教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点，很简单，我说出来你们都会恍然大悟。那就是，所有宗教都否定死亡。”

   “无所谓否不否定，这也许是大家信仰它的原因之一。”我说，我是一个并不明确的佛教徒。

   “我没有信仰，但我觉得佛教还是不错的。”张领导说。

   “你不是也自称是佛教徒吗，你觉得它有致命点，就别信啰。”我对lier说。

   “问题是，我觉得否定死亡也没什么嘛，所以还是继续信一信吧。哈哈。来来，去它的信仰，我们喝酒。”lier快活地举杯。

    在大家的提议下，ww开始唱歌，她有一把很不错的嗓子——民间流传着关于她参加过超女的事情，但是她从来都否认。她唱了几首齐豫，几首外文歌。她唱，

   “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 ，
    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， 
    那么说我枕畔的眼泪 ，
    就是挂在你心间的一面湖水， 
    一面湖水。……”

     嘹亮的歌声在寂静的山间跳跃。真好。不远处，我们也有一面小湖水，一颗小泪花。几只萤火虫在我们头上飞舞。

    多漂亮的夜！

     饭后，张领导张罗着煮咖啡，用自带的水壶，还有他从柬埔寨带来的咖啡。

    “过关的时候，别人还以为我是贩毒的，整整几大包柬埔寨咖啡。”张领导自鸣得意的说。

    虽然咖啡因为放的时间太久了，失去了大部分香味，更多的是酸溜溜的味道，但这种感觉还是不错！

    11点的时候，老李下山回家，虽然他一直推辞，我们还是让他带上了ww的一盏小头灯，以防万一。

    老李走后，我们熄灭了蜡烛，只剩下一小堆篝火，月亮被我们头顶的大岩石挡住了，但月光还是倾洒在四周。万籁寂静、明亮的黑暗如水。嗜酒者喝光了所有酒，不断嚷嚷着酒水不足。真不明白，如此的景象，非要有酒不可？非要喝醉不可？喝酒的目的在于尽兴还是在于喝醉？这实在太扫兴。我厌倦所有醉鬼。

    lier一直守着篝火，火后面，他的脸庞有着一种必然的忧伤，虽然他从来都讨厌无谓的忧伤。可是，在这个时候，忧伤是恰如其分的。

    我在小范围的游荡着，感觉恍惚。和lier相拥，面对火堆静坐。另外三个人拿着蜡烛去观察水源去了。

    “把蜡烛放在巨大的芭蕉叶上，很漂亮！”ww回来报告说。

    我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，也觉得很漂亮。

    黑暗之中

    红色蜡烛

    照亮它身底下的

    绿色的芭蕉叶

    为了体验烤肉的乐趣——而不是为了填饱肚子——腊肉饭远还没消化，我们开始烧烤，五花肉、鸡腿、鸡翅膀，用一个最简易的烧烤网，就可以轻松进行。

    深夜，我们支起了帐篷，我终于可以实现我睡帐篷的梦想！一直以来，我都对睡帐篷有一种莫名的向往，曾经差点在巴黎的住处就支起帐篷睡觉。我愿意把这理解为我对大自然的亲近感，也是对野趣的热爱。而在这种地方，我们都可以成为一颗星！

    支好帐篷，铺上防潮垫，摊好睡袋——我和lier只能一起用一个了，但已经足够，天气很暖和，入夜也没多冷。lier倒头就打起呼噜，他已经醉了。我躺在帐篷中，兴奋莫名，也因为呼噜声的骚扰，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灵细微的叫声，基本上一夜未眠，过了一个真正的山中之夜。